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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宜昌当地人所说的那样,许多人听说起宜昌,主要是因为三峡和葛洲坝。确实,对我而言,真是因为三峡才对宜昌有更多的兴趣,尽管在中学地理课的时候就知道她。第一次到宜昌,是去年盛夏下着大雨的一个下午,宜昌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湿润,雨水充沛。从宾馆的窗口往外看,只见一片片黑黑的瓦房顶,青砖结构的房子跟家乡的房子极为相似。街道两旁满是梧桐树,叶子很是硕大。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故乡。
一直以为三峡大坝应该是极为宏伟壮观的,然而真到了实地后,才发觉与自己想像中的大坝有着很大的差距,原来远不是那么的高大,甚至我还怀疑大坝有没有那么高,到底能不能够拦住稍大一点的洪水。当地人跟我说起,大坝的宏伟壮观应该站到高处才更容易看得清楚。虽然一开始就是站在高处先俯视大坝的,然而或许是不够高吧,依然没觉得有多宏伟。在大坝的泄洪区,看着高速奔流而下的水柱,才渐渐相信这一工程确实宏伟。
三峡地形复杂,气候多变,盛产茶叶,这是在我到了宜昌以后才知道的。在合作伙伴那里喝到的第一口茶就让我难以忘记她的清香。在我当时住的南湖宾馆里,给客人准备的是“天麻剑毫”,光看名称就觉得比较有特色,看了介绍才知道是五峰土家族的茶叶。于是在回程的前夕,特意到宜昌的茶叶市场去转了转,尽管规模不大,然而里面卖的大部分都是宜昌的特色茶叶,除了购买宜昌特色的五峰绿茶以外,还不经意地匆匆买了一些宜昌红茶,未料回到北京以后才发现味道极好,于是总是惦记着宜昌的红茶。
今年有机会再一次去了宜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一下火车就感觉有些湿热,可能我来的时节恰好赶上了。在我的印象中,南方靠着江边的城市,夏季往往都会有一段比较难熬的闷热天气,幸好,宜昌还不象南昌或是武汉那样是酷热得出名。
因为老惦记着宜昌红茶,于是一有机会就想着赶紧去买些来尝尝。在外地出差,茶叶是我必备的行李之一,不过去茶叶产地的话,通常都会以当地的茶叶来取代自带的茶叶。一时没时间去茶叶市场买,于是就在住处附近的一家小店里买了半斤红碎茶。在宜昌,可能因为盛产茶叶和作为旅游城市的缘故吧,路边的茶叶店随处可见。宜昌的红茶不知何故大多数都以红碎茶的形式出现在市面上,店家往往以碎茶为理由把红茶视作低档货,而极力推荐他们卖的五峰绿茶,以“天麻剑毫”为代表的五峰绿茶不少都可以卖到很高的价格,“天麻剑毫”在市面上只以精包装的方式出售,甚至于我都怀疑本地人有多少会喝这种价格高昂的绿茶。当然,也有不少绿茶价格都比较便宜。
似乎在产好茶的地方往往都有好水源,宜昌便是如此。宜昌的好水质,配以好的五峰绿茶或是宜昌红茶,喝到嘴里,甜在心里,清凉解暑,总是觉得极为惬意。宜昌的水大多数来源于长江,而宜昌是长江上中游的分界点,也就是说,宜昌的水源实际上是长江的上游水。就此而论,宜昌的水质想要不好也难。据传当年王安石指明就要三峡中段巫峡的水源作为泡茶之水。由此可见,宜昌的水源的确好。
偶尔翻看以前的记事本,居然发现第一次到宜昌的时候,还在旅店里写了点文字,于是原样把它们都抄下来:
“也许因为孤陋寡闻,在去宜昌之前,我只知道红茶有滇红、祁红、宜(兴)红和正山小种,却不曾料到宜昌也种植有红茶,而且还是一种相当优良的红茶。其实不仅是红茶,宜昌的许多茶叶都有着上佳的品质、巫山云雾和天麻剑毫就是它们中的佼佼者。只是很可惜,在北京的市场上,很少能够见到它们的身影。
回到北京的日子里,总是时不时地会回忆起那些在宜昌、在武汉和在襄樊的日子,在武汉珞珈山附近的一处酒吧里,第一次品尝了所谓的“爵士红茶”的苦涩,看上去无比美丽的红茶,尝起来却是苦涩无比。在宜昌的日子里,天空中下着细雨,空气是湿润的,也是清新的,让我重新找到了雨季江南的感觉,推开窗户,看到的是黝黑的瓦房顶,久违了的风景。坐在窗前,泡一杯天麻剑毫,看窗外的风景,是一种极为放松的舒爽”。
现在看到那时候写的文字,还可以亲切地回忆起刚到宜昌的情形。在许多方面,宜昌给我留下的是故乡般亲切的印象。记得第一次到宜昌的时候,还在街头喝到了久违的酒酿。尽管现在到处都可以买到酒酿,但宜昌喝到的酒酿却是最接近于家乡的味道。
宜昌的饮食特色似乎可以用“油乎乎”来加以概括。第一次去宜昌的时候这种特征还不是特别明显,第二次再去,这种明显的特征足以让我留有深刻的印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宜昌人特别喜欢吃油,在宜昌的日子里,但凡是合作伙伴请客的场合,吃到的菜几乎都是油乎乎的,而且通常是又油又辣,菜和汤都以红色居多。大概因为我在北方很少吃这么油腻的菜,结果导致在宜昌的日子里,每天肚子都不舒服。宜昌与重庆相邻,因此,从饮食到语言,两者都非常接近,宜昌的辣总会令我联想起四川的辣妹子,大抵因为两者离得非常之近的缘故吧。
据称,宜昌有四个茶叶市场,不过我只去过其中的两个。第一次去宜昌,在行将离开之际,利用上火车前的一小段时间匆匆去了宜昌最大的茶叶市场挑选自己喜欢的茶叶。宜昌这个城市并不算大,然而,却有四个茶叶市场,足见这里的人比较喜欢喝茶。宜昌的红茶非常有特色,温润平和,但本地人喝得并不多,大多数宜昌人更喜欢喝绿茶,特别是五峰产的毛峰和毛尖。那一次去宜昌的茶叶市场,进去之后发现规模并不大,人气也不旺,店面通常都不大,能提供的茶叶品种也非常有限。事实上,大多数店铺提供的茶叶基本上都很雷同,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从相似的地方进货,卖给相似的顾客。
宜昌建在长江边上,整个城市基本上是沿江而建,滨江公园就成了宜昌近些年最受人们欢迎的休闲去处。顾名思义,滨江公园自然也是沿江而成,一气贯通,完全开放式的公园,人们喜欢到这里来散步和活动。清晨,总可以看到许多老头老太太们聚在一起跳舞或练习太极拳,年轻人或者中年人以学习交谊舞及健身操的居多。晚上,灯火齐亮,人们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总喜欢到公园里散步,放松和疏理自己的情绪。滨江公园靠着长江大桥的那部分到了晚上总是人满为患,跳舞的,卖小商品的,散步的,各式各样的人都聚到了一起,很是热闹。夏天的时候,人们都喜欢到公园里来乘凉,长江给这个城市带来了湿润与凉爽,据说江边的气温可以比市内低好几度,而且通常会有凉爽的风。
离开宜昌前一天上午,我独自出去转了转,清晨,沿着滨江公园往长江上游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会遇见许多跳舞和散步的人,更有许多不错的小景致。夏天,正是许多花木争奇斗艳的季节,在宜昌可以看到许多种让人印象深刻的花木,其中的一些我叫不出名字。令我记忆犹深的是几丛翠竹,在清晨露水的装饰下,竹叶显得极为翠绿,叶子很茂盛,每一丛都由数棵竹子构成,由于叶子密实,这些竹子就形成了天然的屏风。每次看到竹子,我都会很喜欢。我从小就生长在一个有着非常多竹子的地方,对竹子充满了好感,后来搬了家,有一块自留地可用,我强烈建议种上竹子,当时种了两棵毛竹,可惜只存活一棵,现在这棵竹子已经长得非常高大而茂盛,每年夏天都会新生出许多的竹笋,然后再长成高大的竹子。古人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只可惜在城市里要实现这样的想法非常困难,不过若是有地方的话,种一盆小竹子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囿于花盆的竹子远不是自然生长的竹子能够比拟的。宜昌的气候非常适于竹子生长,因而品种也很繁多,去年我在三峡大坝附近看到的竹子跟今年我在滨江公园上看到的竹子就明显不是一个品种。以竹为原料,可以制作出许多实用的工具和物品。小时候,家里晾衣服用的就是毛竹杆,围篱笆也用竹子,平常用的就更多了,竹笼、竹椅、竹凳以及竹条帚等等。在宜昌,同样可以看到一些竹制品商店。
继续沿公园逆流而上,会看到一座雕像,那是屈原的雕像。宜昌有“屈原故里”之称,稊归就位于宜昌境内。雕像展示的屈原站立在一个高高的塔上,造型削瘦,显得忧心重重,或许屈原留给人们的总是忧国忧民的形像。屈原像并非单独就屈原一个形像,在他那高大的形像之下,是他作品里描绘的“山鬼”、“问天”和“湘君”形像。也许因为建造的年代有些久远了,人物形像并不算精致,现在看到的只是比较粗的轮廓,似乎还有修补的痕迹。“山鬼”和“问天”形像位于雕像组群的座基之上,少女精灵“山鬼”骑在一只虎形动物身上,一支狐狸围绕在傍边,她在等好友到来而他却没来,于是低着头在想着什么。“问天”是拉弓引箭向天射的男子形像,只可惜现在人们看不到他手里的弓箭了,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有。“湘君”位于塔的中间,是三个少女形像,或弹琴,或吹箫,或吹笛。实际上,宜昌除了是屈原的故里之外,也是美女王昭君的故乡。
继续往前走,会看到一座塔形阁楼,名曰“镇江阁”。顾名思义,这座楼建造的目的是为了镇住长江洪水,祈求平安。阁楼古色古香,应该颇有些年头,即使是翻修过,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前了。阁楼的建筑很是精致,走近看又很是宏伟壮观。然而令我感到很诧异的是,这座有着悠久历史原本应作为文物的阁楼如今却成了一个茶楼,名为“镇江阁茶楼”。按说在江边阁楼上喝茶,远眺长江对岸的风景,应该是一件非常舒心的事情,我也算是爱茶之人,喜欢临水而品,但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阁楼上,我却不敢放肆。不知道是因为我去得早还是因为原本去茶楼的人就少,我经过的时候,感觉茶楼的生意并不算好。
长江上是往来的繁忙船只,时不时发出鸣笛声,若是听习惯了,倒也觉得很亲切。江边有一些人在游泳,尽管江水浑浊,不过在天然的水环境里游泳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吧,怀念小时候在河里游泳的情形,那时候家乡的河流很是清澈,水底下游来游去的鱼儿都可以清晰可见。不远处的岸边,许多人在钓鱼,或坐或立,一字排开,场景很是壮观,可能因为是周末,许多人都跑到江边来钓鱼了,大多数可能是骑车来的,他们的自行车错落有致地排放在一起,同样让我印象深刻。无法想像那么密集的垂钓人群最终会有多少收获,不过想来钓鱼的人大多应该主要不是为了钓上多少鱼儿,他们更加看重的是这个钓鱼的过程。小的时候,也曾经很喜欢钓鱼,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趁着学校午休的时间,偷偷跑到河边去钓鱼,钓竿和诱饵都按土法自制的,不过却很好用。或许那时候鱼儿确实也非常多,常常是鱼钩一放下去,很快就会有鱼儿来吃食,中午的一小段时间里,钓上个十几条鱼儿似乎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形了,工业化和城市化带来的后果就是环境的恶化和生态的破坏。
当地人告诉我,从滨江公园到葛洲坝其实并不远,走过去就行了。不过对我来说,毕竟有些陌生,加之时间也紧,所以就打车过去。司机说,看过三峡大坝以后再看葛洲坝真的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倒不如去其它好玩的景点。起初我没听进去,不过司机说离葛洲坝不远的嫘祖庙值得一看,我倒真是有些动心了。果然如司机所言,葛洲坝确实显不出她的宏伟壮观,尤其是跟三峡大坝相比。其实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没有一个好的观看角度,不能很全面地看到葛洲坝的风采。那天空气并不好,有些灰雾,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过去,并不很清晰。之后就听从司机的话,去看嫘祖庙。实际上并不像司机所说的那么近,还是有不少的路程,甚至中间我都想打退堂鼓了。终于到了嫘祖庙,看上去建筑倒有些特色,从外看像似三层,实际四层,多层重檐,棱角刺天。这时候,过来一个小伙子,说是免费导游,我很自然地产生了一种抵触情绪,心想,怎么可能会有免费的导游?特别是在旅游城市。不过小伙子并未在意这些,继续给我讲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后来我才发现,他真的是免费导游,只可惜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开嫘祖庙了。庙前的平台之上,是黄帝和嫘祖的雕像。嫘祖是黄帝的正妃,《史记》记载:“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西陵之女,是为嫘祖”。之前自己孤陋寡闻,并不知道这一历史,到了宜昌,特别是到了嫘祖庙,才得以补习。拾级而上,两边是对称的回廊,前来烧香和参观的人并不多,不免有些奇怪,进得殿堂之后,发现里面的雕像很是精致,而且也很壮观,令人不由地产生敬畏之情。里面有卖佛器的,但价格都很高。出租车司机在外面等着我回城区,我也就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只好匆匆离去。
回到城区,让司机直奔茶城。司机说宜昌有四个茶城,我说时间紧,只去最大的一个,于是他把我拉到离火车站不远的一个茶城。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很小。里面的店家解释,尽管不是最大的,但却是品种最齐全的茶城,只可惜,这只是一面之词,茶城很小,品种也不多,还不如去年我去的那个茶城。再一打听,原来去年我去的那个茶城离得也很近,走不远就到了,于是前往。这个茶城我来过一回,尽管也不大,却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茶。宜昌红茶是我的首选,只可惜可供挑选的店家并不多,而且能够提供的品种也非常之少,基本上比较雷同,就是清一色的红碎茶,只是碎的程度稍有差异,最终只是稍稍买了一点点,因为刚到的时候就在宾馆附近的一家店里买了半斤。大多数茶商经营的是绿茶,以五峰的绿茶为主,“天麻剑毫”只有盒装的,并无散装货可供选择,怕有假,没敢买,只买了一些其它的五峰绿茶。那时候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因为接着就要去武汉出差,心想说不定在武汉的茶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后来我果然在武汉买到了条形整齐的宜昌红茶。
六月份的那次宜昌之行到现在已经过去数个月了,然而回到北京我时不时地依然会想起在宜昌度过的那几个日夜,那些伴着茶香与细雨的日夜。宜昌人的热情与好客,总是让我感到温暖如家。尽管身处异乡,但走在大街上我却无需担心什么,在我看来,就如同走在家乡的街道上一样。在饭馆里吃饭,也跟家乡一样的规距,饭是管饱且不必另算钱的。有几次坐在一个小饭馆里邻街的桌子上,看窗外的景色,街道两边是高大而叶茂的梧桐树,盛夏的阳光从叶缝中透过,照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影子,往来的行人在路上,是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想来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大概也无需紧张的节奏,也不至于慢得让人觉得太悠闲,似乎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从容不迫。以三峡而闻名的宜昌有着极为丰富的旅游资源,也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大小三峡、神农架、玉泉寺等许多景点都是我非常想去的地方,可惜时间太匆忙,未能抽空去看看。八月份的时候,原本有机会再去宜昌出差的,可惜单位派遣方面的临时变动,最终没能够去成,而是去了无锡,尽管也是我非常想去的地方,但总觉得没能在年内实现再去宜昌的愿望有些遗憾。想来,不管去哪个地方,总会留下些遗憾的,或许正是这些遗憾,在召唤着我再去。对我而言,宜昌这个城市,即使去的次数再多,也总会有新鲜的感觉。
每次喝绿茶的时候,总会想念宜昌,想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和下着细雨的夜晚,想念具有川渝风格的特色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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