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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喜欢并讲究喝茶以来,对于盛产茶叶的省会总是很向往,想当然地以为,在省会城市一定可以买到很便宜的当地茶叶。正因为如此,对于盛产茶叶的浙江、福建以及云南这几个省都很是向往,想着在这些省会城市里逛茶城应该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没有去过昆明,杭州只停留过几个小时,这一次终于让我有机会可以在福建省会福州停留几天时间。以前听闻福州有榕城之称,到了福州发现,果然到处都是榕树,见到的大多数以小叶榕树为主,似乎跟家乡的榕树还有些不一样。尽管深圳也到处可见榕树,但与福州相比,似乎树的个头要小一些。在福州所见的榕树,通常都已经有很大的树冠,象是一把巨伞,挡住了炎炎烈日。据当地人介绍,福州自宋代时起,就是榕树而出名了,算起来也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不过榕树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根系太发达,以至于有时候会破坏埋藏于地下的线缆等设施。因此近些年来,福州已经不那么强调榕树了,而是渐渐地在改变树的品种,例如种以芒果树等。
抵达福州是在深夜,在从机场前往市区的大巴上,因为困倦,很快就睡着了,一直到两个似乎是福州本地人谈及快到了的话题时我才醒来,我注意到她们都用普通话对白,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下了大巴准备打车去预定的旅店,很快有出租车司机凑过来问要不要打车。我对一个年青小伙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谁知他竟然一直就缠着我了,到后来激将我,说我是不是怕他,我还真是有点生气,凭什么会怕他?我心想无论是以我的体形还是体格,打架应该都有胜他的把握。于是我决定坐他的车,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后来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恶意,无非是想拉生意而已。我去的旅店离得也很近,到后来才发现无非也就是个起步价而已。
住的宾馆附近正好有一个茶叶市场,名为西营里茶叶市场,据称虽然不是福州最大的茶叶市场,但其所出售茶叶的品质却是较为高档的。福州最大的茶叶市场名为五里亭茶叶市场,有着十几年的历史,里面所售的茶叶档次不一,据称便宜的铁观音只需十几块钱一斤,但这种情况在西营里茶叶市场却很少见。西营里茶叶市场是前两年开始营业的,历史较短,也因此有着较为不错的市场环境。市场规模并不大,相当于北京的东郊绿山九茶城。我去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一两点钟,人并不多,而且店家和伙计似乎也并不怎么热情,他们一般不主动招呼客人,这一点与北京的茶叶市场有着较大的差异。福州人爱喝绿茶和铁观音,特别是后者,因此,市场上每个店家通常都必备铁观音,而同样是福建特产的岩茶倒是并不怎么多见。即使是有卖的,他们也并不作区分统称为岩茶,即使是点名要大红袍,店家也强调其实也是岩茶。
到了五里亭茶叶一条街才发现,这里并非如我们之间在西营里茶叶市场听闻的那样。相对而言,五里亭的人气要旺一些,毕竟有着福州最悠久的茶叶市场历史,规模很大,只是限于时间,没有能够一一去细看。五里亭的茶人对于西营里倒是很不看好,人气不足,甚至在一些店家看来,可能不久就有倒闭趋势。临离开福州之前,因为要帮同事带点茶叶,我们在一个傍晚时分匆匆赶往五里亭茶叶一条街,心想既然要挑选茶叶,就去最大的茶叶市场好了。五里亭茶叶一条街不似西营里茶叶市场,它是一个自然形成的集散地,所有的茶店都分布在五里亭立交桥附近,各自经营,并没有统一规划,因此营业时间也就有很大的差异。有些属于前店后家的就可以整夜经营着。不过据一些店家反映,五里亭茶叶一条街整个市场很混乱,堪称是国内最差的茶叶市场。然而竞争激烈,对于消费者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我们前往五里亭茶叶一条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时间紧,任务重,于是就径直找合适的店面。抬头看见一家店面上写有“白芽奇兰”专营字样,想起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迷恋于此奇种茶,很久未再喝到了,于是前往入内。先问了岩茶,答曰极少,除了白芽奇兰。尝了仅有的两种,感觉均不太好。于是专喝店家的主打茶种白芽奇兰。店家介绍说,在福州,人们都喜欢喝铁观音和绿茶,少有人喝岩茶,因此,岩茶在福州卖得并不好。他家卖的白芽奇兰也并不如意,特别是卖不了好价钱。品尝了几种不同价位的白芽奇兰,味道还可以,只是感觉并没有象店家说得那么具有高性价比。挑了一种价格比较低的,因为是我喜欢的高焙火岩茶。接着又尝了尝店家新进货的铁观音,味道挺不错的,最大的感受是没有青涩味,比较平和。于是挑价格低的买了一些。无意中听店家说起福建的红茶,之前只听说过武夷山的正山小种,是红茶的鼻祖。而店家说还有政和县产的红茶,觉得挺有意思,于是尝了尝,看干茶,感觉比较整,而且有不少芽毫,喝到嘴里很是温和,于是又买了一些。等到从这家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先找了家小饭店填饱肚子,之后再继续寻觅岩茶。这次来福州受上司委托,帮他采购大红袍。这也是我们此次五里亭之行的重中之重。走不远,见一店面上标有“大红袍”字样,径直前入。乍一看,里面似乎也没什么特色,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专卖大红袍的。店家倒是挺客气,让我们坐下慢慢喝茶。先尝的一泡大红袍在我看来比较香艳,并不太喜欢。我直接提议要高焙火的,于是再尝一泡,果然,这回好了许多。味道确实不错。店家看上去比较憨厚老实。有意思的是,他跟我还算是老乡。更令我诧异的是,他居然看出我祖上是在别处生活的,与他祖上并不是一个地域的人。跟店家砍价,不过店家并不怎么让,最终,我们答应购买三斤茶叶,才略降一点。本来还想再尝尝店家的其他品种茶叶的,只是店家另有事情在身,要赶时间,于是他直接叫伙计给我装了想要的两种茶的样品,让我回去自己慢慢品尝。不知不觉在五里亭茶叶一条街居然花了五六个小时,等到买完茶叶时,已经是晚上近十点钟了,于是赶紧返回住处。
在福州的前几天时间里,给我的印象一直是破旧,有些建筑与我小时候在家乡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想不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依然可以在福州见到,从这个意义上说,福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怀旧的城市。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属于福州的老城区,实际上新城区还是相当不错的。沿着闽江开发了许多开放式的滨江公园,环境很不错,一到晚上,总有许多人在散步和乘凉。在公园的附近,是许多新开发的楼盘,极富现代色彩。据说闽江的流量仅次于长江,因此,福州有着丰富的水资源。而且闽江的水质非常好。烧水的过程中见不到任何水垢。只可惜,没有很好的茶具来享受闽江良好的水质。闽江北岸新建公园的地方原先其实是大片大片的湿地,长着茂盛的芦苇和其它植物,为各种动物特别是鸟类提供了良好的栖居环境。对于将湿地改造成公园这一做法目前还存在争议,但在别处进行类似改造的时候,已经有环保主义者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导致个别项目的搁置。
福州的景点不少,包括了人文、历史和自然景点。只是时间匆匆,没有多少时间去游览。鼓山是我们去的唯一一处旅游景点。鼓山位于市郊,许多福州人都把爬鼓山视为一项健身活动,周末的时候人总是很多。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周一下午上班时间,避开了高峰期,人倒不多。而且是直接把车开到山腰,免去了爬山的艰辛,不过也错过了一些景点。位于山腰的涌泉寺是鼓山最重要的一个景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应该与寺庙有着一定的渊源,在寺门的正对面,立着一块石匾,上书“知恩报恩”。涌泉寺给我的印象是小巧而精致。其实小是相对而言的,寺庙本身并不算小,各种设施和庙堂相当齐全。涌泉寺还曾经作为影视外景拍摄地,例如曾作为《木棉袈裟》和《康熙帝国》的外景地,在《康熙帝国》中,涌泉寺被改造成吴三桂的府上。涌泉寺的“三宝”(陶塔、雕版、血经)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留有极为深刻的印象,我很幸运地见着了三宝。此外,也见识了“三铁”( 铁树、铁锅、铁丝木 )中的二铁,只有铁树无缘见识。
福州的饮食比较有特色。在西营里茶叶市场与店家闲聊时顺便聊到了福州的特产。据店家介绍,肉丸、肉燕、青橄榄和牛角梳是比较有代表性的,这些我都一一记在心上,争取离开福州时带上一点。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肉燕,光从名字上很难猜出具体是什么,然而福州的街头巷尾都可以见到制作肉燕的小店,通常是两个人轮流着在案板上拍打,将肉拍打成如纸般薄的片状,这就是肉燕。按北方人熟悉的用语来表达,其实上就是饺子皮,只不过这是用肉拍打而成的。肉燕本身并没有充足的味道,如果用来做汤,通常需要加以高汤才能出味。在百年小吃老店安泰楼,我们尝到了肉燕汤,味道极为鲜美。品尝福州小吃,安泰楼应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去处。许多小吃尽管一时记不住名称,但味道却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制作通常也相当精细。只可惜,对于以甜味为主的福州小吃,我很容易觉得腻味。福州人非常爱吃海鲜,可能因为离海很近的缘故吧。据说,福州人请客吃饭,通常都以海鲜为主。我们在福州当然也有幸受此待遇,合作伙伴请我们吃饭,果然大多数都是海鲜。有意思的是,有一回我们在一个小面馆里吃面,面条里面居然也放了鲜贝和鲜虾,味道倒是挺鲜美的,而且价格也不贵,要价五块钱。海鲜似乎在哪里都不便宜,福州也是如此。不过福州因为离海很近,因此花同样的价钱可以吃到优质的海鲜。
在福州的短暂几天停留,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除了榕树就是茶叶了。乍一看,福州的榕树与深圳的榕树有些相像,都不似家乡的榕树。仔细看过几遍以后,才渐渐发觉其实福州和深圳两地的榕树还是有差异的,而福州的榕树似乎与家乡的是一样的品种。榕树生长得很慢,据福州当地人介绍,福州街头常见的榕树大多数都在十几年以上的树龄。而家乡的榕树都是相当高大的,树干通常需要几个人才能够合而围之,照此推算,它们起码也有上百年的历史。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去处就是爬到榕树上去玩耍,印象中榕树还能结一种小小的果实,吃到嘴里有些甜甜的味道。小时候没什么零食可吃,就把这种小果实当成点心吃。据说福州城北有一森林公园,那里有一棵硕大的榕树王,气根都有一个人合抱那么粗。可惜时间太匆忙,没有机会去见识。
去福州之前,知道了一种说法,即好茶通常不出福建。言外之意,福建盛产的铁观音和岩茶等特有品种的上好茶叶通常都在福建本地消化掉了,特别是福州、厦门和泉州等地老早就把好茶先挑了个遍。如此说来,在福州一定可以买到相当不错的茶叶。在西营里茶叶市场喝到的第一泡茶叶是岩茶,店家反正也不加区分,因此也不知具体品种。喝到嘴里也没觉得有多好,最后店家按我的要求,拿出了高焙火的岩茶,也还是没觉得特别好,障于脸面,买了二两。这些岩茶的味道到了北京才真正体现出来,它们比我手上的岩茶味道都要好一些。之后,转到茶城后面一幢楼的一排茶叶店,在其中的一家尝了尝铁观音。这个时节,手里正缺铁观音,到福州来买铁观音当然就成了此次购茶的一个重要内容了。在北京的茶城里喝到的铁观音大多数都带有些青涩味,当然,价格太高的一般我也不去尝试,免得尝了又不买被店家奚落。在这里尝到的铁观音居然鲜有青涩味,而是伴着芳香的一种温和。尽管已经是改良的制作工艺,茶汤类似于绿茶,不过味道却很是不错。店家拿出来的两种铁观音都让我很是心动,于是各买了一些。因为买得也不多,店家还免费给装成7克真空小包装,再装入精致的小铁罐里。后来在五里亭茶叶市场买茶的时候,同事买了一斤铁观音,店家也免费给做成这种包装,看上去真是精细,送人的话,一定让对方喜欢。这样的包装服务,原本是有偿的,不过在与店家聊过一段时间并砍砍价格之后,通常也就不再收费了。
出了那家店,走不远又到了另一家店,店主是一对老年夫妇,他们都退休了,开了这么间店面主要的目的未必是挣钱,找点事情做可能是更重要的目标。走进这家店原本并不想买茶叶的,只是想看看茶具,我想着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倒不如买点小茶具在旅店里慢慢喝茶,例如盖碗、滤网和小茶杯。我喜欢的瓷质滤网价格似乎比北京便宜,而且这家报价也实在,于是买了几样小茶具。店家热情地叫我坐下来喝茶,我想反正也买东西了,喝完而不买茶也还说得过去,于是便坐下了。这家店以经营铁观音为主。店家给我泡的自然也是铁观音,尽管他们也经营岩茶。我问店家有没有传统工艺的铁观音,店家说有,而且是数年回炉焙火而成的。只见墙边放着一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还套着一只大麻袋,装着大量的铁观音。店家说,这种方式更利于传统铁观音的保存。店家所说的铁观音看上去有些黑乎乎的,不怎么起眼。然而,泡开之后却是异常芳香,正是我苦苦寻觅的传统铁观音。茶汤是金黄的,味道有些类似于岩茶,在我看来,是比较纯正的传统铁观音味道,至少与我小时候喝到的铁观音是很相似的。据老板娘介绍,她老家就在安溪,现在几乎每年都回去,好像还有一个茶场。她自己也喜欢传统铁观音,每年都会特意留出一些茶青来按传统工艺制作。尽管福州人大多数都已经喜欢改良工艺的铁观音,但总还是有一些人比较恋旧,喜欢传统铁观音。店家的这批茶叶,实际上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原本以为价格会很便宜的,毕竟是数年的陈茶了,而且通常传统工艺的铁观音实际上就是上一年卖不出去的铁观音再回炉重新焙火而成的。但这家店的要价稍高一些,开价130块,最后砍至100块,可惜的是,仅仅一念之差,我只买了二两。这些茶在我回到北京以后,按通常的泡茶程序来泡,才发现味道非常讨我的欢心,甚至我认为是我此次福州之行买得最值的一种茶叶了,只恨当时没有多买一些回来。
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我在福州买的这些茶,回到北京以后再与我自己原有的茶叶相比,更加突显了它们的芬芳与纯正。好茶不出福建,这话看来是有些道理的,至少在福州,人们对于茶叶还是很挑剔。当然,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好茶不容易保存,从福建到北京,路途遥远,如果数量很大的一批茶叶,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受到温度和温度等条件的影响。但若是数量少,则自己随身携带,可能会有更好的保存条件。无论如何,福州的茶叶对我而言有着巨大的诱惑。除此之外,海鲜面条也让我时不时地想念福州。那唯一的一次吃海鲜面条的机会,还是发着高烧去吃的。尽管食欲和味觉都受到影响,然而那顿饭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着优质水源和优质茶源的福建省会福州显然是一个喝茶和买茶的好去处。生活于其中,也应当是比较悠然自得的,不似北京这般紧张与忙碌。尽管我可以肯定以后会有机会再去福州,然而却无法预料下一次会是何时,等到我把从福州带回来的茶叶全都喝光了,只怕对于福州的思念会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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